「所以,我親愛的弟兄們,你們務要堅固,不可搖動,常常竭力多做主工;因為知道,你們的勞苦,在主裡面不是徒然的。」(哥林多前書 15:58)
三年前,我第一次參與 ICMDA 的活動。那時,一切都顯得特別新奇。我不斷接收到各種台灣以外的醫療資訊,尤其是那些從未在醫學教育中提及的醫療資源匱乏地區。
在台灣工作時,師長們常常拿美國醫師的薪水與自己的待遇做比較,越比較越覺得辛酸,收入往往相差五到十倍以上。然而,當我來到世界大會時,才發現我們其實是少數幸運的一群。有多少醫師能享有完善的現代醫療環境、充足的器材設備,以及高於社會平均的穩定收入?許多蒙神呼召的醫師離開舒適圈,前往缺乏報酬與醫療設備的地方,數十年如一日地在醫療工作與教學中為主作見證。也有人生長於這些環境,不像同學們紛紛移民到高薪國家,而是選擇留在當地默默耕耘。甚至為了精進自己的次專科,還必須額外籌措經費,才有機會出國接受訓練。
相較之下,我的學醫生涯並沒有經歷太多困境。選擇次專科時,因為台灣特殊的健保制度與少子化環境,使得在北美競爭激烈的小兒外科,在台灣反而乏人問津。我很順利地進入自己喜愛的領域,甚至有機會跨足兩個專科,從成人胸腔外科到小兒一般外科,都有機會接受完整訓練。升任主治醫師後,由於病人數量有限,也不至於被龐大的手術量壓得喘不過氣。除了工作之外,我仍能保有追求信仰、運動與音樂的時間。
這次在韓國濟州島舉辦的世界大會中,我不再只是單純的聽眾,也是其中一場學生分組專題的講者。我分享了疫情後三年來,在台北主持年輕醫事人員團契的經驗,從 AI 與網路資源的運用,到聚會內容的安排,簡略介紹我們所採取的策略。接著,我將大部分時間聚焦在四個經常浮現在我心中的問題:「如果邀不到講者怎麼辦?」「如果沒人來怎麼辦?」「誰能接手我的事工?」「該如何處理團體內的紛爭?」我透過實際案例,結合聖經的教導與應用,整理出面對這些問題的原則。也藉著聽眾的提問,分享更多實際細節,包括如何順利完成團契交接、如何面對只有一人參加聚會等情境。
由於來到雲林工作後,我開始接觸許多社會上較邊緣的人,並與教會同工一同關心他們。因此,這次我特別選擇聆聽印度 Shalom Delhi 機構分享他們關懷弱勢愛滋病患、癌症病患與跨性別者的事工。負責人 Rajni Herman 告訴我們,她們以家庭探訪、建立關係為基礎,讓病人及其家人有機會接觸福音、培養一技之長,並持續完成學業。護理師們會到病人家中陪伴他們一起吃飯,有時甚至付費借用病人家中的場地,舉辦融入少量福音信息的衛教活動。在一個印度教對基督教充滿敵意的環境中,她們必須為每一項資助留下詳盡且完整的紙本紀錄,以免被當局指控涉及宗教歧視。
在會前會中,我參加了倡議組織的討論小組,更深入了解目前全球在安樂死、墮胎、同性婚姻等議題上的發展與拉鋸。我了解到加拿大如何逐步大幅放寬安樂死的適用範圍,進而導致許多因醫療資源不足、不願成為家人負擔的病人,最終選擇安樂死的悲劇。我也看見醫師的專業自主權逐漸被削弱,在部分社會中,醫師被視為僅僅是醫療服務的提供者,而婦產科醫師拒絕執行墮胎或安樂死的「良心自由」,也在某些自稱「進步」的國家中逐漸遭到剝奪。
回顧台灣社會,墮胎已十分普遍,每三個受孕的胎兒,就有兩個無法出生。其中相當大一部分,是援引法律中「懷孕可能造成婦女精神傷害」的條文而獲准墮胎。然而,這樣的判斷並沒有充分的科學證據支持,更多是基於懷孕者主觀的感受。我們鮮少從神的眼光,把腹中的胎兒視為一個活著的生命,而往往只將那些看得見、能獨立生存、不再依賴他人的生命視為真正的生命。
如果我們持續緊跟西方所謂「進步」的潮流,或許有一天,自殺也會因被視為身體自主權的展現,而變成一件稀鬆平常的事。在這個否認上帝、將人高舉到至高地位的社會中,基督徒更需要有如初代教會信徒一般的心志,無論得時不得時,總要傳道。有如以利亞般在體制外勇敢呼喊的基督徒,也需要有如俄巴底般留在體制內、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,影響制度、守護真理,使社會不致一路向下滑坡。
除此之外,我還聽到許多寶貴的見證與實際案例,包括神如何一步步帶領人走入全職服事、醫療宣教模式的轉變、啟創地區的服事、教會如何回應 LGBTQ 議題,以及醫療貪腐等主題。這次台灣共有二十位與會者,分別在不同的分組教室中,聆聽各自感興趣的內容。四年後,下一屆 ICMDA 世界大會將於印尼泗水舉辦,盼望有更多渴慕神的基督徒醫療人員一同參與,彼此交流、同心服事,使神的榮耀得以彰顯。
陳永信 2026/7/5
